在工商管理研究方法的课堂上,金玉芳老师与我们共同探讨了一篇题为《Spending Money on Others Promotes Happiness》(译:把钱花在别人身上能提升幸福感),文章仅两页却发表在了世界顶级学术期刊《Science》上,令人惊叹。

文章通过严密的实验设计和量化研究得出的结论之一是:将钱花在别人身上比花在自己身上获得的幸福感更多。那么为何会出现这种“反常理”的现象呢?(一般人都会认为将钱花在自己身上更能获得幸福感,文章设计的第一个实验的数据也支持这一点)课下,我也积极思考,期望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
通过分析人在社交中获得的幸福感,我总结了三种产生模式,如下图所示。

第一种我将之称为【外生性幸福感】,即幸福感来源于外部社会群体。A向B

施以援手(注:这里的“施以援手”具有广义性,包含帮助、给予等等有利于对方的行为,下同),事件经媒介传播后为社会群体接收,社会舆论以积极的、赞美的言辞投向A,A因受社会群体的认可和尊重而产生幸福感,这便是外生性幸福感。外生性幸福感的一个最典型案例便是慈善捐助。一些社会名流热衷于慈善事业,例如颇有争议的“标哥”陈光标一向以惹人眼球的方式捐款,追求舆论的关注和褒扬,幸福感便产生于此(多说两句:尽管标哥的做法招致非议,但我个人认为这是无可厚非的,一方面这一过程对社会有利无害;另一方面人是社会人,都具有社交和自我展示的欲望,以赢得社会的尊重)。

第二种称之为【内源性幸福感】,即幸福感来源于自我意念。A向B施以援手,事件孤立于外部社会(或仅仅少数个体知晓),A并未得到社会的积极反馈也未得到B的反向回报,但却仅因B得到了帮助而产生幸福感,这便是内源性幸福感。内源性幸福感的产生实际上是人自我认可的结果:在此过程中,单一的人同时扮演价值(道德)履行者和价值(道德)评判者两种角色(那么外生性幸福感中的价值评判者则是社会群体),人对他人施以援手便是一种实现自我价值的举动,动作完成后人通过经验或对方的行为、表情作为依据判定这一举动对其有益,自我价值得以履行而产生了幸福感(满足感)。内源性幸福感并不少见,例如救助一只受伤麻雀并将其放归山林,递给沿街乞讨的老人5元钱等等,你既不指望小麻雀长大后拉着一家老小飞回来感激你,也不指望乞讨的老人在几年后的某天敲开你家的门用感激的语气问”您就是当年给了我5块钱的夏雨荷?!“,此时便是“我的幸福与你无关”,幸福感完全是在人的意念中构建并催化出来的。

第三种叫做【交互性幸福感】,即幸福感来源于人与人的交流互动之中。A向B施以援手,某天,B向A施以援手,A和B在相互给予中获得了幸福感,这便是交互性幸福感。交互性幸福感来源于三方面:一是A给予B的过程中,从B的话语、表情的反馈中感受到的一种满足;二是A给予B后,A主观认为这一行为能提升两人亲密程度,因而感到幸福;三是A主观认为援助B后,B也会在某一时刻援助A,A因潜在的受益而提前感知到幸福。交互性幸福感广泛存在于人际交往过程中,例如情侣之间互赠礼物、朋友间相互帮助等等,其驱动力便都是交互性幸福感。

接下来我们来看看“为什么将钱花在别人身上比花在自己身上获得的幸福感更多”这个问题。作者设计的实验大概如下:将实验对象随机分为C、D两组,首先通过量表测量两组实验对象的幸福感初始值,接着给每一实验对象分发5美元,C组须使用这5美元为自己消费,D组必须为他人消费,消费完后分别测量C、D两组的幸福值,实验结果显示D组的幸福值高于C组的幸福值。

在这一过程中,为他人消费而产生的幸福感实际是上面所提到的交互性幸福感。C组实验对象产生的幸福感主要源于自身需求得到满足;而D组实验对象获得的幸福感却来源于交互性幸福感的三个方面,即时反馈的满足感、关系提升的幸福感、潜在受益的兴奋感三方面同时作用于本人,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后者产生的幸福感会明显强于前者了。(仅个人主观分析)